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恃才傲物,半腹经伦。成于斯而败于斯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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吸烟杂谈五——牙痛  

2017-04-09 14:19:44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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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坐在沙发的膝盖上,后靠其怀中,懒伸右臂,取烟燃之。牙丝丝拉拉地隐隐作痛,据说烟有镇定止痛之效,好在我有烟亦且牙痛。吸烟吐口气,袅袅漫散开去,如瀑如云,似川逝,似壁立。望着梦幻的烟仙,真希既有去痛之神功。
         牙痛作祟,罄竹难书。儿时牙痛,哭天抢地,声彻九霄,头擂地而山川崩。母亲唏嘘而无所措手足,无可奈何则希冀时空骤逝。一次牙痛,在地打滚,三姨三姨夫来家,适逢其时,母亲见状,似得救星。自行车,其时不亚于现代的现代,骑车是我的最爱。大人们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,串弄我骑车,可以分散牙痛。岂不知,当时牙痛得实在邪乎,头不知痛,目不辨物。迷迷糊糊接过钥匙,骑着骑着,车轱辘就吻到马路牙,马路牙拒绝把初吻给车轱辘,车就倒地哭了。倒霉的我,成了这两物为爱情而战的牺牲,被压车下。当时人小,俗称掏裆骑车,车倒之时,左膝盖着地,蹭掉一大块皮,懵懂站起,竟不知痛。小小年纪,就被上帝留下了终身印记。
           伴随牙痛的是治牙,治牙需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。治牙最使人不寒而栗的是补牙,补牙最令人心惊肉跳的是钻牙。每当走进医院治牙,就如代罪羔羊,人为砧板,我为鱼肉。倒在躺椅上,张开不愿张开的嘴,望着满屋刑具,就恐惧陡生,心若悬磬。注视着只有眼睛的上方这张脸,就想起《红岩》,牙医就与刽子手等齐了。
           每当牙痛,恨不得用锤子马上敲掉。一旦过去,往往不会痛定思痛。记得一次牙痛,含凉水,能解决几分种的痛苦,这是牙痛的第三阶段,俗语是露神经了。时已夜深,睏意难当,折腾不起,只好硬挺,只觉得牙越来越痛,痛到极点,嗡的一声,几乎晕去,此后此牙不再痛。
         牙痛之时,半颐僵木,思绪蒙滞,头为之东南倾。人生之趣尽颓,金乌不动,六龙不驰,(金乌、六龙皆日也。羲和驾六龙自东徂西。龙,神马。六龙驾车,车载太阳。传说太阳里有金乌,故金乌、六龙,皆以喻日也。谓因牙痛而觉时光滞缓。)神不守舍,兴致全失。
       根治牙痛的唯一方法,就是拔除。存世数十载,抛弃数颗牙。享受各种麻药之功效,尽偿多位屠夫之功力。拔第一颗牙时,十五六岁,或许更小。这是一颗多余的牙,在门齿之后,不去,将挤门齿成獠牙,于形象大损。到三姨工作的医院,一位女医生,和蔼可亲,可是,一看到她拿针管要往我嘴里扎,立刻吓得鬼哭狼嚎、手舞足蹈。无论大人们怎样哄骗,甚至讲雷锋故事,皆成效甚微。最后看到母亲已是怒不可遏,就要动武,只好心惊胆战地就范。当针头一接触牙床,麻药立马见效,战斗胜利结束。我当时好些后悔,原来一点都不痛,痛失英雄本色。自此,一旦看牙,就找女医生,然屡屡上当,一言难尽。
       读《史记》有神医扁鹊传,《三国志》有神医华佗传,他们都以能治疑难绝症而尽显当世,却没有治牙的经纪。可能古人不牙痛。《诗经》里的诗,起兴多用野菜,如采蘩、采芑、彩萍,少有鱼肉。鱼肉尽祭祀之用,祖先歆享,祭余活人食之。如此牙不尽伤,多与寿齐。只记得韩愈与人书,谓自己刚年过四十,便已牙豁齿缺,满口松动,是亦尽偿牙痛之乐。韩愈诗有:云横秦岭家何在,雪拥蓝关马不前。知汝前来应有意,好收吾骨漳江边。此为我观唐诗中最为决绝不屈的诗,浩气凛然,视死如归。故视牙痛小小,癣疥之疮,非心腹之患。
       人问,何以幸福?答曰:不疼为幸,无痛是福。尤无牙痛,乃肇端之大福。前年读《论语》、《五经》,去年读《老子》、《庄子》、《史记》、汉书、《后汉》、《三国志》、《吕氏春秋·》,今年读《国语》。美哉古文,鸿哉古文。间有牙痛,不甚,故不废读书之乐。读《老子》,牙痛,稍甚,忍而为怒,盛怒之下,连阅者三。忒慕老子,据传,老子之母怀子八十一年,始坠地而呱,生而有髭,故名老,字聃。啃老之最,自无牙痛之虞。
        初读古文,最是头疼。咬文嚼字,需下死功夫。(《三字经》:详诂训,明句读。不读古文,难知此六字之鸿烈。《千字文》,背诵不易,通达更难。其间多涉《五经》之义,而《五经》乃秦汉前之古文,更是佶屈聱牙,晦涩难懂。然《千字文》竟为中国蒙学之文。)治头疼之法,在于嚼字,嚼字之法无捷径。故我于古文书中注满了字,皆为朱批。昔时查字,假于《汉语词典》,自论语始,乃付《辞海》(非百科全书式的《辞海》,是工具书类的《辞海》中的《语词分册》,一如《汉典》、《康熙字典》)。于是乎,愈是牙痛,嚼字愈烈,看看鹿死谁手。于是乎,鸡年三月,拔除痛牙,一切归于平静。
         人之缪巧愚昧,于牙痛则一也,如之天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时亦不因痛短而乐长,人苦于苦而乐于乐。思驰则神往,痛定则忘忧。故敌存则我强,敌破则我亡。故羊祜不急于灭吴而固长江之险,谓无内忧也。故吾存一智齿,虽小痛而不除,为读书故,其理一也。小痛于身多益,无痛则处身于险地,一旦汹涌,浩浩滔天。故多病之身偿得寿,健旺之驱猝然薨。是则保智齿之痛而伴读书之乐,故二十四史不通,智齿不除,是誌。
         (缪巧,计谋,机智。缪,音木)
       
    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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